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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以命換命,義存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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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宮垂雲秘喚了幾位心腹弟子,為戚曉整頓儀容。

一切行動都完成的機密而隱蔽,戚曉那皮開肉綻無一完好的肌骨被息肌之術強行止住鮮血,膝蓋中被註入煉器煉出的骨形,以便強行驅走……那裸露的琵琶骨和鎖骨處,則用羲和土混以靈力強行封住。

戚曉此刻就像個偃師所造的破碎的木偶,被各種法術封住傷口和破碎的皮膚。為避免戚曉因過於痛苦而對這息肌之術產生太多影響,宮垂雲用靈氣阻斷戚曉奇經八脈,使其喪失一切知覺。

戚曉睜著無神的雙眼,看著無數雙手在那自己破碎的軀體上縫補修繕,一盆盆的血水被端送出去,可他卻依舊毫無知覺。他看著傷痕累累的自己,像是看著另一個生物一樣。

以此術法覆原的身體,最多挺不過七日就要恢覆原形。

可宮垂雲覺得並無不妥。

畢竟戚曉三日之後,便要獻祭於那天池中的水怪,恢覆與否,也就根本不重要了。

戚曉被強行修覆後,便被秘密帶走,軟禁於長白宗內梵阿之塔內齋戒食素。梵阿之塔位於天池北坡,此塔內存放著長白宗內的祭品,常年無人居住。如今作為一個送戚曉最後一程的地方,倒顯得相得益彰。

長白宗的練劍坪與演仙臺就在那長白宗的南坡,戚曉透過窗戶,便能看見那棵當年他年少時摘過果子的蘋果樹。

今年長白的雪下的格外的大,天池之上的大雪足能沒過膝蓋,雪花似乎想要掩蓋一切,仿佛這山上從此以後便不會再下雪一般。

戚曉看著天池對岸那棵銀裝素裹的蘋果樹,想象著來年樹上結滿果子的那一刻。

只是這一幕,他心知自己已是再也看不見了。

年年歲歲花相似,卻是歲歲年年之後,長白山上永永遠遠地沒有了那個種花的少年。

為所愛之人赴死,他未曾後悔過。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了。

戚曉不知道這幾日來,阿五一直在想辦法找到宮夜光,他想將戚曉的信給宮夜光帶去。

可宮夜光如今所在之地卻是在長白宗華蓋峰上華蓋齋內。

此地原是長白宗主休憩打坐之所,是長白宗守衛最為森嚴之地。因著這華蓋齋外,有長白宗最負盛名的“萬仞劍陣。”

這劍陣乃是由銅人鑄成,別說是只小小的仙獸,便是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阿五在那門外轉了整整三日,一直沒有尋到突破口,那萬仞劍陣過於兇險,招式千變萬化,防不勝防,於闖入者而言,簡直便如個碎肉機一樣。阿五幾次試圖闖陣,每次都差點把小命直接扔在劍陣裏。可若是不破了這劍陣,阿五便無法見到宮夜光,將消息傳達給他,戚曉也就無法得救。

即便阿五不喜歡那張棺材臉臭牛鼻子,可他心知肚明,整個長白宗內只有宮夜光能救戚曉。

阿五即便傷痕累累,也毫不死心,戚曉是他喜歡的人,亦是他的救命恩人,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棄。

這天夜裏,阿五再一次來到劍陣前,卻聽到天空中傳來一陣急迫的叫聲。

“啾啾啾,啾啾啾……阿五不好了!出大事了!!”

阿五擡頭,只見頭頂上盤旋的是一只喜鵲,這喜鵲是羽族後裔,曾在阿五告白的時候幫忙渲染氣氛的。

“阿五!”小喜鵲急促地叫著:“我剛看見長白宗裏幾個人披麻戴孝將戚曉從那梵阿塔裏領到了天池邊!我不知道他們是要做什麽,落在離著近的樹枝上聽了聽……結果聽到他們說,他們要用戚曉祭天!!!”

“祭天!?”阿五楞住了,這個詞生僻又冷硬,小獸一時半會兒還領會不到它的殘忍與冷酷。

“就是他們要把你的亭瞳活著鎖在棺材裏!然後扔到天池底下去餵天池水怪!!”喜鵲急促地叫著。

阿五腦內一聲轟鳴響過,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溫熱腥甜的液體漫過喉頭。

“你快點想想辦法!”小喜鵲急切地拍打著翅膀,焦急難過的幾乎要哭出來:“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天池邊上了!我剛看見宮垂雲和帶著幾個弟子擡到天池邊的東西……那是好大一口棺材!!”

阿五楞住了。

他作為山中的一只靈獸,以為人類的狠毒僅僅限於砍光樹木,逼的山中生靈無家可歸而已。卻是不想,他遠遠低估了人類的殘忍與狠毒。

祭天……祭天……這個可怕的詞便如洪鐘一般在阿五的腦海裏回蕩,它咬咬牙,吞下眼淚和喉頭的腥甜,握緊傷痕累累的小爪子,把戚曉要帶給宮夜光的那封信咬在嘴裏。

“阿五??”小喜鵲顫了顫,焦急勸阻:“這……這可是萬仞劍陣啊!這劍陣不要說你一只走獸,就連我這個長著翅膀的也闖不過去!這劍陣只要闖進去就會被切成碎片!叫你想辦法不是叫你用這種喪命的法子啊……”

阿五沒有說話,他現了原形。

小小的穿山甲死死咬住那封要帶給宮夜光的信,將它珍重地藏在鱗甲之中。

阿五弓起背脊,猛地後退幾步,他渾身的鱗甲盡數豎起,阿五向那劍陣齜起牙,透亮的眼神裏滿是清澈的勇敢和孤註一擲。

它今年十二歲了,在穿山甲族群裏已經是個有擔當的雄獸了。

雄獸就要守衛自己的領地,保護自己的親友,捍衛自己的熱愛。

為了救自己喜歡的人,它所向披靡。

它無所畏懼。

阿五別無他路,只剩這一條孤註一擲的法子。它已經想好了闖進劍陣後首要保護哪裏,它將一條後腿縮進鱗甲裏……這樣便就算是殘缺,它也能用僅剩的一只胳膊爬到宮夜光面前……

卻是在這時,它的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老邁的聲音。

“阿五!”

阿五一楞,顫顫著回過頭,呼喚他的,是他爹。

他竟不知,族內的穿山甲們竟然一起到齊了。那是它的父母和哥哥姐姐。父親的身後,跟著阿大、阿二、阿三和阿四。

父親看著阿五,走向了前去。

阿五看著父親老邁的臉,忍了良久,卻終究沒能忍下奪眶而出的淚水。

阿爹和阿娘永遠是最支持它的,無論阿五要去做什麽,爹爹和娘都會幫他。就譬如上次它告白之前,阿五的爹為了能給他湊出九十九個心形的蘋果,整整啃了三天三夜啃的牙齦直出血……他母親為了給阿五打氣加油,整整跑了好幾個山頭,拉了全山半數的鳥獸來給他應援……

此時此刻,阿五的爹娘再一次站在了它身後。

“五崽兒,你是鐵了心要闖這劍陣救他麽?”阿五的爹站在劍陣前,看著阿五長嘆道。

“亭瞳救過我的命。”阿五含著眼淚哽咽著對爹爹說:“亭瞳他救過我的命,他如今有難,我若不舍命相助,又還有什麽臉面活下去?!”

阿五的爹爹聽罷,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站在了阿五身前。

“爹?”阿五楞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他爹爹要做什麽。阿五斷然擋在他爹的面前道:“爹,這是我自己的事!一切後果當由我自己承擔!你不必……”

阿五拼命阻擋在它爹的身前,淚流滿面地大聲道。

“崽兒他爹……”阿五的母親哀哀叫了一聲。

“可這個人,救過我們崽的命!”

阿五的爹爹看向身後的穿山甲妻子,輕輕地說。

“這個情,我們要還。”

阿五的爹爹擋在阿五身前,一步步走向那劍陣。

“他們人類有一句話,叫畜牲不如。”阿五爹爹長嘆一聲:“豈不知啊,這白山之中的牲畜走獸飛禽,個個都是有情有義的英雄。比之這些修仙之人,不知強了多少。”

“爹……”阿五含淚喚道。

“只你一個人,是斷然破不了這劍陣的。”阿五的爹爹說道:“一會兒你爬到爹背上,爹背著你!這樣你便能抵擋上方攻擊,我便能抵擋住下方劍刺!你我父子二人一同去闖這劍陣!人我們獸多力氣大!一定能平安闖出去!”

阿五楞了楞,之後狠狠點了點頭。它並沒看見,爹爹在進那劍陣之前,對著他娘扯開了一個無力又悲哀的笑容。

阿五爬到了他阿爹的背上。

沖進劍陣的那一剎那,無數劍光劈頭蓋臉迎面刺來!這劍陣原是給人類準備的,若是一個修仙之人強闖入內怕是早已飛灰湮滅。阿五曾經仗著自己是只小獸,身量瘦小才闖過劍陣的前幾關,可最後一關卻無論如何都闖不過!那森嚴冷然的劍陣仿佛一個鐵桶一般,劍雨鋪天蓋地襲來時,卻實連生著翅膀的喜鵲都飛不進去。

數萬把劍光呼嘯而過,阿五和他爹爹都被驚的不敢再動,這裏的一切就如同高天瀚海一般,嘲笑諷刺著蜉蝣螟蛉的弱小卑微。

父子二人合力闖出那劍陣前幾關,早已被割的傷痕累累狼狽萬分。阿五身上盡是口子,阿五的爹爹渾身是血,鱗甲幾乎都被劍氣所傷,早已是體無完膚。

“崽崽……”阿五的爹爹喘著粗氣,看著阿五,露出一個帶著點鼓勵的笑。

“爹爹就只能送你到這裏了,以後的路,崽你要保重。”

“爹!?”阿五震驚地看向那只蒼老年邁遍體鱗傷的穿山甲。他爹輕輕搖了搖頭,之後眼中浮現出狠勁來!它用盡全部力氣,舉起兒子闖入那盡是劍光的陣法之中,瞧準時機,用盡全力將阿五扔出了劍陣!

“爹爹!!!”

遍體鱗傷的阿五摔落在劍陣外,眼見著那只老邁的穿山甲哀嚎一聲,之後便被劍陣吞沒,化作一道微渺的血光。

“爹!!!”

阿五淚流滿面,想去施救,卻發現父親已然消失在了那劍陣裏。

小獸哀嚎一聲,他轉過身去,現出原形,拼命向那萬仞劍陣外的華蓋齋跑去。

“宮夜光!!宮夜光!!”小獸絕望地嚎啕著呼喚:“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呀!你快出來!救救亭瞳啊!你在哪啊!!!”

華蓋齋內,阿五哭喊著四處尋找宮夜光,它發瘋似地想找到一點轉寰的可能。他拼命地想找到那個能拯救亭瞳的人……宮夜光那麽厲害,那麽強大,他一定能打贏所有欺負亭瞳的人的!他一定能救下戚曉的!他們一定能逃離這座毫無人情味兒的吃人的宗門的,他們一定可以幸福的……

可最後的最後,阿五在那華蓋齋的最深處找到了宮夜光。

那是一間並不寬敞的臥房,小獸在看到臥房外那件熟悉的黑白相間的道袍時,就像是沙漠中即將幹渴而死的旅人望見最後一點希望的光芒一樣……

然而,卻是在那轉瞬間,那光芒便消逝了。

阿五在那間臥房的盡頭,看見了那個熟悉的人。

在他的記憶裏,宮夜光是冷酷無情且萬分強大的,他甚至不需拔劍便能將阿五收服。

阿五即便萬分討厭他,卻也不得不承認,宮夜光此人,強大到令人畏懼。

然而此時此刻,他就這樣無力地躺在床榻上,幾縷墨一般的發絲無力地從塌上垂下。

曾經光風霽月的仙長,此刻靜靜闔著眼,昔日俊朗無儔的面容此刻蒼白又憔悴。

阿五對於修仙了解的並不多,他並不知道靈能反噬失控對於修仙之人而言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

自那日宮夜光被下藥以後,數道凜冽罡猛的真氣就隨時在體內肆意流竄,攻擊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若非他定力超乎常人,此刻必要墮了仙骨失去神識徹底廢掉。

宮夜光此刻顰著眉頭,艱難地呼吸著,他就像是張單薄的白紙。冷汗從他額頭上輕輕滾落。他的床頭放著一碗沒有飲盡的苦澀藥汁,藥液苦澀的氣息在空氣中一點點暈開。

“宮夜光!!!”阿五看見那個人的一剎那,所有希望在頃刻間灰飛煙滅,盡數破碎了。

他奔跑過去,將那封染血的信從鱗片甲下取出。

“宮夜光!!宮夜光!你醒醒啊!求求你了!你醒醒呀!!”

阿五絕望地嚎啕大哭,他攀爬到他塌上,不停地搖晃著那個人,把戚曉血書的信件放在他枕側……

可宮夜光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宮夜光!!你快起來救救亭瞳啊!別再睡了!!”

阿五絕望地呼喚著。

“亭瞳他……被好多好多壞人欺負……”

“他就要死了,就要被他喪天良的師父活祭了!”

“你快去救他啊宮夜光!!他、在等你啊!”

“醒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諸位放心,此刀沒了。

以下開始爽文虐渣正確模式。

曲遙要開大了,曲遙要殺怪了,曲遙要把那一切不要臉的虛偽修仙之人踩個稀爛了!

_(:з」∠)_此刀已畢~撒花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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